萧萧萧

川普吹绝不认输!主混的圈一堆,实则是个混军圈政圈的!

【知乎体】如何评价《天官赐福》中的花城与官配花怜

朽木家的Rukia:

(说明:粉丝向,优点往死里吹,不足点到为止。不接受任何奇怪的评论和私信。拒绝撕逼,ky退散。




八百寒暑犹未悔,


能识老观旧阶苔。


知君看花无颜色,


化作灵蝶点睛来。  ——写在花城之前


 


不得不借cp来说花城,所以大胆地采用了个人与cp结合的方式,正如谢怜所说,花城,一直以他为意义而存在。可以为他而活,也可以为他而死,可以为他长存人间,也可以为他魂销形散。


 



  • 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谈论什么?



副标题借雷蒙德·卡佛同名散文式小说,该副标题下多数文学理论概念参考自米兰·昆德拉《小说的艺术》。


好的,在进入正题之前,我们先来确定一下,天官是本耽美小说。管它是不是耽美,它首先是本小说。小说探究的是存在而非虚无(即使荒诞主义关注点也不在虚无本身),而从卡夫卡之后,现代小说探究的是可能性而非现实性


再者它是耽美,这意味着它与传统价值观有别。在今天的文学批评界当谈到同性恋研究的话题时,学者们仍然喜欢使用queer一词,这一概念作为对一个社会群体的指称,包括了所有在性倾向方面与主流文化和占统治地位的社会性别规范或性规范不符的人。但我们注意到,queer一词自产生以来就带有了一定的贬义色彩,这副有色眼镜从词根就深深地体现出来了。作为会去看耽美的人,我这么讲,我并不喜欢queer这个词,尽管今天很多同性恋者也在使用它。我想说同性并不表明它企图挑战或是否认传统,因为与主流决裂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同性特别是耽美这一块儿,目前在做的是和传统融合或者和解的尝试


讲完这些,我们就说说花怜。


很难凝炼花怜,又或许可以说,凝炼是不可取的。


感情戏的含蓄和剧情的宏大是一支溶剂,把花怜糖分的浓度硬生生降低了,天官赐福不仅仅是一本耽美小说,也在讲cp以外的很多东西,而我要说的,仅仅只是花怜的内核,作为它的地基和承重墙的那个部分。因为提炼cp就像是镂空一座大厦,保留它最基础的东西我没办法精准地判断抽掉哪一块砖不会让这座大厦轰然倒塌。不过由于设定的缘故,花怜它比一般的爱情要复杂很多,也要简洁很多,有的是信仰和信任。我们在爱情故事里常常可以看到信任危机,却很少可以看到信仰的戏剧冲突。


花怜的位置非常独特,也非常罕见。不过在今天的幻想小说之中,神神鬼鬼的设定我们早已习以为常,神鬼恋爱的情节也不在少数,那花怜的独特性在哪里呢?


在信仰和守护。我们很难看到信仰一个神的鬼王,也很难看到一个神站出来维护一个鬼。


有一种说法说爱情是两种“任”,责任和信任


而花怜的内涵比起这两种“任”,更有过之。


当然信仰这种程度的感情想要把握好并不容易,一旦带偏了方向,其实就和痴汉/迷弟毫无区别,所以天官中一开始并不直接描写花城对谢怜的深情,两人也“相敬如宾”了很久,那时花城对谢怜所显露的只是尊敬和贴心。直到万神窟以曲笔写直,借风信和慕情之口,简单的几句“他简直是疯了”,固执的感情呼之欲出。


我们在花怜的日常相处里看不到花城“疯了”的一星半点,或许是因为作者告诉我们这是官配,他们绝对HE,所以花怜对我们来说非常自然。但对书中的人物来说则不然,仔细想想看,在真相没被捅破之前,花城的每一个游刃有余的微笑背后,其实都是发了疯的自我克制和小心翼翼的友好伪装。


也如花城自己所说,眼睛,是自己发了疯弄瞎的。


是,发了疯,为谢怜发了疯。信仰谢怜做到这个程度,在一般人眼里,的确是——发了疯。这当然让人尤为心疼,因为花城是在神志模糊、走入绝境的情况之下,经历了反应强烈的心理斗争,才做出了这样一个自挖眼睛的决定。


从其中我们能看到的其实不只是自我牺牲精神,我想更多,是冥冥之中谢怜的影子。


对,是谢怜给花城带来的影响,我们可以说,花城他身上彻头彻尾都有谢怜的影子。作为绝世鬼王,其实花城按理说本不会在意那些谢怜为之所困的道义一类的问题,但他的确关注到了这些问题,因为谢怜会花时间思考它们。


这其实是谢怜作为一个神的成功之处,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成千上万的信徒供奉他是为了让他行行好把人间变成桃源,但有一个信徒供奉他是为了像他那样活着,自己先变成更好的人。


其实神没办法让人间变得更好,但是人可以,如果人能进化成更好的人,那人生活的这个地方也会变得更好。


 


然后我想谈谈写作手法,叙事顺序上,秀秀在走一条非常艰难的路,天官是她向传统写作挑战的第二回合了。我想明确一点,无论天官还是魔道,它们的叙述顺序都不是所谓的插叙,因为插叙是不会插这么长一整段的。我想用昆叔谈到的一个理论:对位法,这原本是一个音乐作曲上的理论,对位追求的是横向的发展,各个声部各不相同,但又要互相和谐不冲突。


我可以说秀秀在做一个简易对位法叙述的尝试,尽管这不够确切。像是她选择了一三五这三个部分采用进行时,二四则是过去时,我们读第二和第四节的时候时间其实是停滞的,但考虑到思维的连贯性,我们会不由自主地把主角过去的经历和他今天的行为对上,这就形成了一个对位,文论中有一个概念叫做“双重时间序列”,也和这里的道理很像。


叙述上有个二元问题很关键,时间磋商问题(是继续讲故事还是延缓故事进度以创造张力),和身份重构问题(个人在世界中位置和视角的变迁,就像是刚开始告诉你谢怜第二次升天很快被打下来了,但你往后面读才知道那不是因为他心高气傲)。


当然目前这种写作方式只能说是小试牛刀,秀秀在魔道的结尾也有讲到这种叙述手法直接劝退了一波读者,但我想,很多人之所以表示这种手法他们读不下来,应该是因为读的那会儿还没有更完全部,读者这种时候会急于知道主人公现下经历了什么,突然插进的回忆杀可能是会让人接受无能。不过这种写作手法究竟可不可行,好不好,我不评价,在这里引用一句《文心雕龙》中很有名的话:“句有可削,足见其疏;字不得减,乃知其密。”评判权掌握在诸位手中。


 


好,然后我们把话题转回花城身上,花城是一个非常理想化的存在。我们说,自现代小说从欧洲诞生以来,人们谈起小说就会想到一个“三位一体”:普鲁斯特、乔伊斯、卡夫卡,而最后的卡夫卡他直接给现代小说定了探询的主旨,是可能性。人们总说给一个人定罪惩罚他你总要先找到他哪里做错了吧,可到了卡夫卡那里变天了,K先是莫名其妙被定个罪,然后留给他自己去想自己到底有什么罪过。


而远在现代小说之前,笛卡尔就说过:“这世界上有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当我们无法确定什么是真的时,就去寻找什么是最有可能的。”


想来花城的理想化和这个道理有点融汇,他存在,思考的却不是自我,他探求,但探求的不是自我。花城这个角色摆到大环境里显得异质了,但他身上恰好蕴藏着一种可能性。


花城供奉谢怜八百年,每年三百六十五天,他都独来独往,但并不孤独。以前王国平先生说,每个人都有一条自己的朝圣路,只要你确定自己走在你的那条路上,就并不孤独。


想起安妮宝贝的一句话:“世间这样荒芜,寂寞深不可测,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这样想你。”


怎样想你呢?


像这样——装在心里,融进话语里,根植入吐息里。


花怜很美好,漫如天边流动的星河。而天官中的人物也给我一种隔着雾气的模糊感,因为他们没有过于绝对的性格,其实这样才像真正的人,更容易为我们所代入。就目前来说,赢得代入感就相当于赢得读者了。况且时间跨度整整八百年,很多人很多事,都有所改变。正是这种流动的变化感显得整个故事有一点淡淡的悲哀,加上天官全书本身后启示录类型的叙事风格,花怜之间光阴莫能移之的感情才更显得弥足珍贵。


而天官中的花怜给人以一种和以往所见cp都不同的感觉,首先秀秀的感情线一向含蓄,要你自己去挖掘(这里我必须强调一下含蓄和力度匮乏的区别,前者是认真体会之后可以感受到的,后者是压根没有感觉),再者天官的叙事很飘,所以花怜两个人,你会感觉他们往那里一站,不用开口,空气都是温软的。


 


“于是就有了叹息,因压抑而更加深沉,


就有了悄悄的相视,因遮掩而更加甜蜜,


就有了燃烧般绯红的面色,虽并非是由于犯罪。”——《唐璜》


 


其实也会有人会说看不到这对cp发展成爱情的理由,可要什么理由呢?爱情不需要理由。


就像谢怜落水后答风师的问话那次,他紧张他腼腆,他面红耳赤,他心跳飙升——请问,这还不够吗?可能有人会质疑那是太子殿下碍于面子觉得羞耻才有这番举动,那么我们再看最新的番外里,那个失去记忆的谢怜发现自己破了身时的反应,则变成了抓狂和焦急,这是显然不同的。


不须耳鬓常厮伴,低头一笑意已倾。


我们喜欢和习惯为一件事情寻找理由,但有一些事情的确没有理由,或者说,因为它太过复杂,你无法凝炼其中的理由。爱情就是其一,它不好说理由,但你很容易就可以为它找到一些表现。试图探究爱情的根源往往得不到结果,其实为何不放下刨根问底的心,单单去欣赏爱情的花朵呢?


现代社会渴望着感情上简洁而稳定的社会关系,冒险和奇遇则又给花怜加了料。


我想说说为什么我觉得天官的叙事风格有点“飘”,以及这种“飘”对花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飘,是我个人的感觉。叙事微言其中,各种人的面相都暴露在你面前了,它偏偏不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这种含蓄的背后是欲言又止。或者,我换一个自己更喜欢的短句: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天官里没有政治,没有确切的历史背景,但它讲的东西却还是与社会息息相关,我想,它所探讨的东西或许是现象学的。时间缩小化、空间放大化、史料增加和问题复杂化,这些传统通俗小说当把自己摆进一个特定的历史坏境或自行建造历史环境时会逐步显露的特点,天官一个也没有,所以我选择运用现象学这个词。


尤其是有一些作者没有点明了用来煽情的小东西,你向下稍微深挖一点,就能看见更多东西。比如厄命,它离开花城的时候还那么小,简直就是个小孩子,它什么也没记住,却偏偏记住了对谢怜的那种喜欢,因此谢怜每每到来,它那样激动。


那是孩子的欢喜。


是年幼的花城的小小欢喜。


 


 



  • 矢志不渝的体现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容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杜拉斯《情人》


 


在天官里,有三个词(我认为不太好说是三种意象)能体现花怜的一切。


一为红线。红线指缘,这种意象很容易引起人的遐思不假,然而红线之细,我想不仅可以表现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微妙,一样也可以暗示它的脆弱。它连接自我与非我,连接非他与他者。红线这个概念文学上用的很多,主要还是表达一种人际关系的范式


在两种情况下,缘分是容易瓦解的,一种情况是光阴相隔,另一种情况是苦难来临,小说里常常选择构造那种角色之间过命的情感,其实正是因为如此,因为那种真情令常人羡艳。花怜之缘,岁月不移,浩劫不改。红线虽纤细如丝,却也坚韧过弓弦。


二为白花。印象里好像没具体提到过是哪一种花,但是哪种花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花虽小,花虽无色,却开得十分美好。


最近好像袁枚的《苔》很火:“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无所谓这种白花花语谓何,白色往往都能带给人纯洁和坚贞的印象,我想这既是花城信仰的颜色,也是谢怜灵魂的颜色。对于落魄太子来说,得到这小小的一朵白花不易,或许也正是这朵白花,让谢怜历经沧桑之后,还保留着生命的活力。谢怜是一片岛,常年无人问津,却有花开落其上。


第三个词,我猜你们一下子想不到,但我说了,你们也没法反驳说它不合理。


那就是从开头就开始阴魂不散的那个梗:胸口碎大石。


不瞒您说,全本书我什么情话都没有太放在心上,但这么一个“胸口碎大石”,我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恶战之后,天地苍黄翻涌,古拙而雄浑。君吾一声问话,我以为会引出什么石破天惊的回答,没想到比石破天惊更可怕,一句“胸口碎大石”,久久无言。


它让我回想起周星驰那个时代的幽默,有点无厘头,但等你回头再看的时候,会觉得尽在情理之中。我跟没看过书的同学说起这个情节的时候引发了一阵大笑,对读过书的来说,第一遍读到这个情节时也是差不多的,但不是毫无意义的大笑,是笑着笑着,突然一下子噎住了,玉山倾倒,訇然落泪。


好像有谁说过喜剧的最高境界是让人笑出眼泪来,我不想用这句话来标榜天官什么,因为天官并不以此为特色,但的确,这个出乎意料的笑点背后,是泪流满面。


天官里的笑点可能不像魔道里那样多(我想可能是主角性格不同引起的),但长笑之余,又是唏嘘。


周星驰说,我拍了那么多电影啊,明明都是悲剧,可你们偏说是喜剧。后来人家评价他,说我不懂的时候笑,可等看懂了我就哭了。这两句话都十分经典,也很吻合这个情节。


胸口碎大石五个字背后是谢怜的半生风尘,也是花城的深情,谢怜的一切,花城都会记得。一点也不多,一点也不少。花城明明说过在他与君山之前从未找到过他,可若是那样,他怎么得知了“胸口碎大石”的辛酸呢?而那隐瞒背后,又不知有多少伤痕被言语覆盖了去。


花城那句“你有他不知道的招术”(大概是这样)听起来让人很难过,想起《大话西游》结尾说“那个人好奇怪……他,好像一条狗?”即使强大如花城在命运面前也曾经被征服,谢怜的伤他只能一个个记下来,他做不了别的!


好在他后来成了个掷骰子想掷几点就掷几点的人。


这里我想说的,是命运。小说19世纪在追随命运(《包法利夫人》《幻灭》《远大前程》),20世纪在反抗命运(《老人与海》,《1984》,或许还有一大部分的苏联文学),21世纪了,人们大概意识到我们绝不甘心做命运的跟班小弟,可遗憾的很,我们打不过它。就像花城再强大也会消失一年,天晓得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回来,于是我们学会讨价还价,英文里有一个很鸡汤也很能表达我的意思的词组,和命运讨价还价啊,叫do your best。


 


 



  • 如果你不会失望



在花怜的发展中,不是没有过危机。


有两次,一次是花城对谢怜,一次是谢怜对花城。


今天的谢怜花城和几十年、几百年的谢怜和花城,有很多地方都变了,他们一个随遇而安悠然自得,一个只手遮天所向披靡。谢怜低调实际,花城张扬强大。但花怜的内核一直没有改变,谢怜的原则是救人,花城的原则是谢怜。


花城的原则是谢怜,这是重中之重的一点。


就像花城所说,他爱的只是谢怜,无所谓是怎样的谢怜。谢怜做的事,好也罢,坏也罢,他都是爱他的。这是一个影射,影射现代社会的信任匮乏和自我主义。


我们常常在一些作品中听到这样的话:“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时间都变了,怎么能要求一个人不变呢?这太苛刻了,可我们的确经常这样做。其实很多时候,觉得对方变了的同时,真正变质的人是自己。花怜通过花城一句话,直接杜绝了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而确定一种喜欢是否能上升为爱情其实很简单,以前有这样一句话:“你觉得你喜欢黄蓉的古灵精怪,可你确定你喜欢古灵精怪的黄蓉吗?”


爱是一个很永恒的话题了,文学作品中不乏对其的探讨。但我近来有一种感受颇深,当我们看到那些爱情故事破碎,主人公分道扬辘的时候,我们评价这个人“爱过,但是现在不爱了”的时候,我们认为这件事情非常合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通常不把爱情等价于婚姻,因为我们不用爱情去维系社会关系,也不用婚姻去支持精神世界。遗弃婚姻会受舆论谴责,会被道德绑架,但遗弃爱情往往只会激起一点风言风语的小浪花,有时甚至什么也不会发生,如果你不说出来的话。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什么也不能左右,自己都不行。


看《红与黑》里的于连,他去枪杀他从前的情妇雷纳尔夫人的时候,他是因为她泄密那么的恨他,可等雷纳尔夫人的枪伤好了,她来监狱里看他,向他道歉,劝他上诉的时候,他一下子又觉得自己那么爱她!这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但鉴于人类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搞清楚大脑的运行机制,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很神奇,大概也是人类思维的通性。于连爱雷纳尔夫人对他的尊敬和温柔,因为他自尊心实在太强,可他不爱那个告了密的雷纳尔夫人,因为她戳伤了他的自尊,她毁灭了他的幸福。我们通常通过一个人身上的某些特质从而喜欢上一个人,却不会单纯地先喜欢上一个人再爱屋及乌。


而花城是特例,他的认知过程与正常人恰好是相反的,这也正是他的异质之处。这给了见惯通俗小说套路的读者们一些新鲜感,谢怜于花城是不可亵渎的(我没说开车那种),他像米沙之于汉尼拔·莱克特,洛丽塔之于亨伯特·亨伯特,黛西之于盖茨比。


但天官至少不能说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通俗小说,我们从生活中无法找到人物原形,谢怜和花城,都更像是作为一种精神状态的具象,说天官是传奇小说可能更合适。但即使如此,作者其实还是从身边的人事物里取材,没有人能跳出这个范畴去写小说。花城爱的是谢怜作为一个人和一个神,不是他身上某种具象化的特质,我可以这样说,不是因为谢怜对大家都特别好付出特别多所以才喜欢他。


花城小时候是个傻孩子,危险的时候谢怜叫他快走,他杵在原地赖着不走,长大之后是个傻瓜,等了八百年的不可能,幸好傻人有傻福,上天庭的钟扑通一声掉下来,把不可能的前缀给砸碎了。等待是全人类通敌,我们生而讨厌等待,它让你感到空虚、不安,甚至是无望。花城的等待,时间跨度如此之大,执着以不足概之。


当然了,我们换个角度重新审视花怜,作为一个“类神话”,它是否反映了我们某种内心需求?


神话,给幻想一个延伸空间,暂时对现实做规避,其目的是为事件提供象征性意义。它是人类(也许一个民族)的一种自我认知。天官经常采用模仿神话的记叙方式,那些发生在天上的事情,也此时此刻正发生在我们当中。而我注意到有很特殊的一点:花怜所处的这个社会不厌恶、不抵触同性。他们甚至没有表露出“哇你看那两个人他们是断袖欸”的那种好奇,也没有对同性的过度尊重。


这或许是耽美一直以来真正渴望的境遇。不是被当成特殊人群嫌弃,也不是被当成特殊人群过度呵护,而是被作为正常人接纳。


 


 



  • 表面上的随意



花城呢,作者给了他两个官方调侃的形容,一个是小妖精攻,一个是鬼界大佬。


这两个特点都表现得非常之露骨,特别是要干架的时候花城突然一往那儿一站,就感觉:哇,稳了。


大概也是考虑到这两个特点,花城即使是在最后一战君吾拿着谢怜威胁他时,都没有表现出太过的慌乱,而在万神窟被谢怜猜中心思的时候,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心头大乱。这至少说明了两件事情:一件是他相信自己和谢怜有足够的实力,并且坚定没有人能在他的保护下伤害谢怜(这里面的意味更类似于是誓言而并非自信),另一件是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数,对自己的心思就没有什么把握了。


当然,至于为什么同样是绝,黑水和花城两个人的气质相差了这么多,花城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把轻松的笑容挂在嘴边,我想一是因为他的实力给了他这样的自信,另外就是花城已经习惯了扮演这样的角色,强大、偶尔任性、只手遮天,这样的笑容就像是面具一样已经褪不下来了,但我想就算是习惯,每天这么笑一定也很消耗能量。他身上这种自信的光芒从某个角度来说,可能也算是过去的谢怜在他身上的映射。


他看起来玩世不恭,私底下把认真都留给你。他骗过瞒过,可从未伤害过你。


下面想简单地说说花城和谢怜遇见没多久的那次谈心,在谈话中谢怜说到了自己的过去,甚至包括自己曾经对一个人说“那就以我为意义活下去”吧。


最近看到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理论,说心理学家发现,一个人如果说的90%的话都是废话,那么他会是一个很快乐的人,如果废话不超过50%,那他是缺少快乐感的,生活中不用带有强烈目的性的话语去沟通的人比较容易被亲近。所以什么是幸福呢?“幸福”就是你找到一个人他愿意听你说废话。


谢怜是个比较爱说“废话”的人,他不仅不把以前的伤痛藏起来,有时还和别人讲,还拿他自己难过的事情去安慰别人,我不知道一个人心该有多宽才能做到这个地步,当然我想也有他身上那些灾祸对他的性格所起的影响,别人怎么想他的“废话”,他心里其实不太关心。


花城也不关心别人怎么看他,但花城不说“废话”。或者说,他说别人的“废话”,从来不透露自己的,他把自己的过往包裹起来,扔得远远的沉到湖底下去,因为他怕,怕自己如果说出来了,他对谢怜的旖念会被拒绝,会被视为不怀好意的人。


所幸,他们到最后都找到了可以听自己讲一生废话也毫不介意的人。


谢怜给了花城生,然后还给了花城生的意义。可能上帝都没这么好心,他造出人来,然后说:你赎罪去吧!


再看看花怜的表白。


花怜的表白应该是我看过的最有意思的表白了,不同于传统文学里那种互诉衷肠、山盟海誓,也没有很直白很可爱的土味情话,不得不说我开始看到这个告白的时候着实也是吓了一跳。


无声的告白太需要水平了。它没有修饰,却有温度和力度。我觉得秀秀其实还能再做渲染,不过到这个程度也已经很难得了。我想这样的告白并非苦心营造的结果,因为以谢怜的性子那些情话太难出口,而花城在谢怜这堵南墙上已经撞了几百年,撞得鼻青脸肿,撞得头破血流,他倒不是怕再撞一次,而是怕自己过了火会把这堵南墙吓得拔腿就跑,那他往后的日子可能就会像无头苍蝇那样了。


花城在这场告白中的回应也很有趣,他很迟缓地转过身回应了这个拥抱,叹着气说了句“殿下,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这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单挑文官的鬼王,这一下也丢了他气定神闲的标配。


万神窟里万神仙,万神皆具一人面。千言万语道不清,君入我怀才了却。


花城是鬼,他没有体温和心跳可言,他脸上始终带着强大平静的面具,情绪过激只在极少数时刻才有体现。但如果谢怜拥抱他,就会知道他的身体如何颤抖,而那足以代表一切。所以说,这个拥抱真的是胜过言语了。而这一刻,花城没有像往日那样轻松地笑起来,这让我更感觉,他心里真的很累,如愿的那一刻他终于可以不用掩饰他的累了,往后的日子里他也可以没事多跟他的太子殿下说说废话,这是很好的。


 



  •  “人下为人”



“谁造出东西来比泥水匠、船匠或是木匠更坚固?”


“造绞架的人;因为一千个寄寓在上面的人都已经先后死去,它还是站在那儿动都不动。”


“我很喜欢你的聪明,真的。绞架是很合适,可它是怎么合适的?它对于那些有罪的人是合适的,你说绞架造得比教堂还坚固,说这种话是有罪的,所以绞架对你来说是合适的。”


——《哈姆雷特》


 


记得以前看DC家的《自杀小队》里小丑和小丑女有段非常经典的台词:


“你,会为我而死吗?”


“会。”


“不,不不,太简单了,你——会为我而活吗?


“……会。”


月桥花院是你,风雨欲来也是你。我可以在爱你的那个瞬间机体解构、分崩离析,全身上下化作的上亿亿个分子,每一个都包含着对你的深情,可我想起你,动辄生出了向死而生的勇气。可是,人类是那么狂妄自大、那么愚昧无知的生灵!他们居然妄图造出一个字,把所有那么复杂、那么深邃的情感都容纳进去!我怎么能把一片汪洋概括成一个爱字呢?怎么能把一方土地概括成十个笔画呢?我对你,无法言说的一切,都变成了承诺,我,将为你而活。


花城可以等,甚至这个世界崩塌都可以等下去,他不缺乏勇气,却害怕着失去他和谢怜已有的联系。对爱情他有渴望,但他不主动实现它。于这个信徒而言,他的思维定式早就形成了,如果别人冒犯了谢怜,他大可以把那人揍一顿,一顿不够揍两顿也没问题,可他自己万万不能有任何冒犯,因此他不主动表露心迹。他给谢怜提过的反对意见向来不少,但偏偏没对谢怜说过一个“不”字。


也亏得一句“人上为人,人下为人”,提醒了我天官的主题始终是人,神话传说只是作为一种表象的特殊化处理存在,以此突出“人”本身。


花城不完全作为一个追求者、鬼王和信徒存在,他身上还有点很有意思的痞气,人的痞气。从大人物对他的供奉,从百鬼对他的拥护,从贺玄对他的信任来看,花城其实是一个社会阶级的代表——黑帮,而且是黑帮头头。当王法和神灵,当社会已有的公共秩序和信仰都不能再为人类提供庇护时,人们就会倾向向另外一套私人雕刻出的公道体系求助,也就是这里,他们会向花城求助。这里面有一点“黑帮哲学”,让我想起了《教父》中那套“只要你表示友谊我就帮你”的原则,花城当然也会有自己的一套原则,这套原则就是谢怜,通过这样一种创新的鬼界体系,它也客观上对非我的人群的社会认知提出了要求:鬼不在属于非我族类,需要防范甚至严厉打击的族群。


而且花城那句“鬼市在我手上,总比在别人手上要好”,也几乎和《教父》里老头子的思维模式如出一辙。大致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西部片开始,人们开始频繁地质疑好与坏的单纯性质,文学作品还要更早,像卡尔维诺《分成两半的子爵》。这一切都很类似于花城手下极乐坊的赌博规则,它变相向读者展示了那个“黑道”世界巨大的诱惑力。那里的种种或许存在凶残、黑暗、暴力,但那儿的人有能力帮你把事摆平。当法官的天平向比你拥有更多砝码的人倾斜时,就只能向他们求助才能得到公道。


至于花城,他也属于这群人。只是他过早遭到了世界的抛弃,与人恩惠和得人信任应该都不是他感兴趣的事情,那么为什么他还是属于这群人,原因就可想而知了。


他劝谢怜离水师、裴将军他们远一点,他劝谢怜不要插手风师的那些事,但谢怜打定主意要管,他还是会帮忙。


因为世界花城并不关心,花城也没有得到世界的公正对待,但他依然要保护这个世界,因为谢怜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想起菲茨杰拉德说:“盖茨比信奉着那盏绿灯,因为绿灯那边的码头上住着他心爱的黛西”,觉得和这里很像。


 


 


(最后有个才想到的脑洞x


谢怜不安分地微微翕动着状如鸟羽的睫毛,一双冰凉修长的手正覆在他眼睛上。


“嗯,到了。”花城低声轻笑,轻轻移开了手。


谢怜眯起眼睛适应着周遭的光线,稍过片刻才看清了四下环境。


“桃林……太子观……一念桥?”他惊异道,“这是三郎种的?”


桃花满观,也满心畔。


“哦?过去我得空的确会过来,看到这些花也能想起哥哥,算是慰藉了。”花城闻言一挑眉尖,“不过我好奇,哥哥是如何猜出的?”


“这一带天气不适合桃树,我也试着种过,可就种活过一棵,后来再种,全都死了。”谢怜摸摸鼻子,看着好像一点也没觉得难过,“看来万物灵长,都喜欢三郎得紧,这桃花才赏了面子此处安家。”


他光顾着看花,刻意漏了那树上许多圆环。亡国之痛,亲朋分道,经年霜雪,还有,命里的恐惧,被设计的瘟运。


“哥哥。”花城低呼,状似无奈。


“是,我不当提旧自嘲的。”谢怜眉宇一舒,“有三郎在足矣。”


纵有斗米在,休说负桃源——灼灼桃花被风掀翻了裙裾,露出淡金色的罗袜钗足。


很慢地,他像根一样呼吸,像枝丫一样呼吸,窸窸窣窣地呼吸,鼻息间是祭祀的咏叹调,窥探着最初回忆的深渊,深渊中苦水太深,几乎要溺死在里面。他的思绪就要跌进去的时候,是那银色的小东西,停在他手背上,像一团燃烧的星火,把黑偷换成白,用光驱散了影。


谢怜恍恍然追随那光芒的指引,末了,那一团小小的活火在他指尖裂开化成许多莹然的粉末,他才意识到那是只死灵蝶。他猛地回了神,看到了更令他惊讶的东西,是太子观门侧,老木已经凋朽,却依旧可见八字真言。


“三郎,好一个请君入瓮。”


神武已陨,仙乐独名。一日暇,云游旧地,恰逢桃花林。太子观自阶庭至院隅,数百步程,中无杂树,苔痕浅深,累瓣繁盛,且出灵蝶,有如落英缤纷。仙乐甚异之,追蝶行,欲穷其林。忽至观门前,见一谒语与门侧。仙乐回首顾盼,叹曰:“他日‘身在无间,心在无间’,而今可谓‘身在桃源,心在桃源’,此等时运,幸得识君!”余有所耳闻,深感其诚,故作此小记以记之。


 


 


结尾……刀了吗?


本来觉得这次总算没怎么刀,突然想起唐寅《桃花庵歌》里面“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完了我不是又刀了吧,抱头.JPG)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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